凡煙小說

第121章 F16.銜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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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伊始,PUMP全球音樂獎(縮寫PMA)公布提名,最受歡迎藝術家、年度最佳表演、年度最佳組合/樂團三項提名,皆有飛流的名字。

全球mere歡慶之時,鳥司帶著出道預備隊的幾位練習生來到樓蘭,讓他們親眼看看大前輩的演出到底是什麽樣子。

“哇……人真的好多啊……”

體育館周邊販售口排起長龍,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,因為是mere而歡聚在一起。印有飛流面孔的牌子、扇子、衣服隨處可見,連停在路邊的汽車,都誇張地鋪起飛流海報旗,還有點綴著禮花和彩帶。而因為飛流的代表色是蜜粉色,所以來來往往的行人中,染了一頭粉毛的粉絲非常多。

出道預備隊的練習生們都看呆了,對著鏡頭讚嘆連連:“這完全就是慶典!”

然而傍晚六點,當練習生們進入體育館,環視整個場館時,他們恍然意識到,慶典才剛剛開始。

“在進門的剎那,我的心臟就開始突突地跳。我從沒見過這麽多人!”

兩萬人的露天體育館坐得滿滿當當,且大多是外國粉絲,用聽不懂的語言快而興奮地交談。但他們的手上都拿著飛流棒,而“FST”成了一個經常蹦出來的單詞。

練習生們坐到看臺上,成為那萬千觀眾中的一個。夜幕降臨,全場燈光暗下來,飛流棒閃著亮光,在巨大的尖叫聲中,六個男人出現在舞臺上。

從看臺望過去,他們就像六個精致的手辦,小小地出現在眼前,卻帶來清晰的震顫。歌聲和錄制水準沒差,舞蹈齊整有力,整個體育場充斥著肆意的躁動。

“說實話大家都知道飛流前輩在國內非常火爆,但這是在國外,在樓蘭,我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前輩們的全球人氣。”一位練習生說,“而看完表演,我們完全明白為什麽他們會有這樣的人氣。”

從去年夏天開始,飛流因受到華國文娛界的圍堵,便選擇開拓全球市場,尋求出路。從沒有人走通的這條道路,這六位青年披荊斬棘,讓“飛流”的名字席卷全球。

一年前,他們還需要粉絲填寫意見調查來登上節目,而今,他們通過萬人演唱會環游世界。

在演唱會的最後,飛流照例表演主題曲《Snow in Rain》。因為這首歌有英文版,所以當第一句歌詞開始的時候,全場就開始大聲跟唱。

那一刻,練習生們震撼地聽著萬人齊唱,凝望著在舞臺上同粉絲一起享受的前輩們。他們開始比所有研究飛流的業界人士都要清晰地感受到,飛流站在山巔的理由。

演出結束後,他們得到通知,允許前往休息室,和前輩們打個招呼。

跟著工作人員,出道預備隊忐忑進入後臺。打開貼著“飛流男子隊”幾個大字的門,走進寬大的專屬休息室,練習生們拘謹地看過去。

在右側的沙發上,席然前輩光著腳,軟弱無骨地倚靠在他人身上。席然還沒卸妝,粉色的貓唇,精巧的小鼻子,塗了星塵粉末的眼尾輕佻上勾,察覺到有人進門,琥珀色眼珠投來疏離的視線。

而被他依靠的,正是飛流隊長,何嘯淵前輩。他正低頭確認手機裏的內容,一副銀色眼鏡,眼鏡鏈輕輕掛下來,模樣冷峻嚴肅。不過演唱會剛結束,黑色襯衫解了兩顆扣子,隨意敞開。

在沙發旁側,杜若琛前輩抱腰而立,端著一杯水,正在同飲水機前的人說話。聽到開門聲,他隨意抿了一口水,半張臉被紙杯擋住,一雙濕漉漉的杏眼輕輕瞥來,一眼就叫人僵在原地。

“唷——”有人喊了一聲。

緊接著,飲水機旁接水的文俊豪前輩笑著站起來,他一頭耀眼的銀色狼奔,露出雄性氣息十足的五官,卻爽朗微笑,一邊打招呼一邊大步走來。那只襯衫挽起來的手臂,親切搭上練習生們的肩膀。

何嘯淵和杜若琛也過來招呼練習生們。席然乖乖開始穿鞋,又沖房間左側的角落露出一個笑。練習生們拘謹地站在那裏,順著席然的視線,才發現左側角落還有兩個前輩。

賀百頗前輩和方知否前輩不知道為什麽,兩人靠墻席地而坐,似在閑聊。賀百頗小短臉少年英氣,身形卻健朗有型,他搭著腿,黑色馬丁靴翹到空中。察覺動靜,他立刻放下腿,清澈眼珠望過來,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。

而坐在旁邊的方知否前輩,氣場則完全相反。他低著頭,薄荷綠順毛自然垂落,碎發遮住眼眸。當察覺到有人,灰色眼珠便淡淡掃來,被他盯住的師弟嚇得渾身一緊。

不過,方知否前輩當時正在在認真地吃熱狗。

好在杜若琛前輩朝那邊伸出手,他們兩個便從地上爬起來,安靜站到隊伍旁邊。六個人六種風格,聚到一起卻莫名融成一體。雖然和師弟問好時,口號有點懶散,手勢不太標準,但卻莫名傳遞出強烈的“飛流”之勢。

一年後,預備隊出道,這段團綜播出,彈幕也十分激動。

^哎喲餵,這都是誰啊?

^嗯,出道六七年的團就是這個吊兒郎當的樣子

^然然好勾啊嘶嘶嘶

^平時看飛流嘻嘻哈哈沒感覺,到師弟面前才真有明顯的大前輩氣場誒

^二哥也太爹了(淵然上分

^氣場真的強,若琛看過來那一眼,我屏幕前都抖了一下

^文俊豪再也不是我的笨蛋土狗了,生氣

^56看起來那麽帥,其實肯定在墻角掰扯熱狗怎麽才能最好吃

^今天才有我飯了頂流的實感……

待出道預備隊離開,飛流六個人在休息室卸完妝,勾肩搭背去租借的練習室。PMA頒獎典禮在下下個月,但他們只能用巡演的空閑來排練舞臺,時間很緊。

“想不到啊,我們都要有師弟團了!”文俊豪大嘆特嘆。

“我聽著都想笑。”杜若琛回頭看了一眼幾個小的,“什麽百頗哥,知否哥,也太滑稽了。”

“喜當哥啊。”席然笑看了一眼滿面紅光的賀百頗。賀百頗得意極了,做出健美秀身材狀:“我可終於不是弟弟了!”

方知否卻伸出手,輕輕扯住杜若琛的衣擺,問:“剛剛你叫我什麽啊?我沒有聽清楚,是不是叫我哥哥了?”

杜若琛被他勾著,臉上漫起微微的笑。他回過頭,輕聲說:“我倒是可以叫‘哥哥’,只是你想全部人都聽著?”

“我反正可以。”文俊豪隨意接上,“請叫我哥哥吧,若琛。”

席然也笑:“嗯,然哥哥,叫一聲來聽聽。”

方知否瞇眼笑了笑,說:“好嘛,那還是回去再叫吧。”

旁邊一直有拍攝隨行花絮的新攝影師,聽見這番話倒是一頭霧水。什麽叫哥哥,什麽回去叫,怎麽琢磨都奇怪。

練習室已經到了,杜若琛轉身進去,稍稍和方知否隔開距離。

不就是叫了一句哥,他卻在鏡頭前說些直進的話,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倆的關系奇怪。戀愛這麽久還會這樣,甚至越來越無所謂。

杜若琛暗自腹誹,卻盯著落地鏡,搖頭笑了。

為PMA設計的《Snow in Rain》新舞臺,沿襲了之前的童話概念,六位成員是住在水晶球中的玩偶,最終打碎水晶球,解開玩偶的魔咒,闖入現實世界,在傾盆大雨中舞動。

從打碎水晶球到雨中舞蹈,有一個十分關鍵的劇情銜接。按照計劃,杜若琛會出現在副舞臺,他的手纏滿細線,像玩偶被操控。一枚戒指會順著線套上他的手指,然後線斷掉,表示魔咒失去效力。

到時候方知否要站在杜若琛身後,作為斷線的角色,當場剪掉細線,再牽住杜若琛的手,帶他跑進主舞臺,開始雨中舞蹈。

套戒指、剪線、牽手跑,一連串動作坐下來,時間控制非常重要,不然可能就趕不上最後到主舞臺跳舞。

排練這一環節時,兩個人必須身體接觸。前面倒是沒什麽,方知否和杜若琛本著敬業精神,練到動作銜接流暢。

“5678——叮——”

又一次銜接部分,杜若琛如斷線木偶,一只手舉高,無名指戒指閃耀。而方知否戴著帽子,站在他背後,幽幽伸手,卻沒有去剪線,反而托住了杜若琛的下顎,強迫他擡起頭。

一道清晰的“啵”響在脖頸處,嘴唇的觸感相當清晰。杜若琛瞳孔驟縮,忽然擡肘,重重頂了一下身後的人。

“兩位。”何嘯淵扭頭看來,“但凡慢一拍,後面全亂了。”

杜若琛擺手,立刻跳到旁邊去喝水。方知否揉揉肚子,回答:“放心,我們不會亂的。”

當晚結束回酒店,杜若琛拒絕了和方知否進房間的提議,兩人躺在各自床上,打了一會兒視頻電話。

“只是輕輕地啵——了一下啊,”方知否穿著浴袍,軟發淩亂,還對鏡頭比劃著:“啵——”

杜若琛伸手掌摑鏡頭:“這次是啵啵,下次直接上舞臺做愛得了。”

方知否沈默一瞬,杜若琛出聲警告:“不可能!”

方知否委屈地拉下嘴角:“可是我們已經多久沒有啵啵了?”

“那是因為……”杜若琛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兩眼,確定沒有人,壓低聲音,揚眉問他:“昨晚不是親啦?直接接吻誒。”

方知否笑了一聲,卻支著腦袋,有些感嘆:“但是,如果我們能夠正大光明的……有一天如果,走在馬路上也能親吻,會更好的吧。”

但這是他們誰都無法給誰做出的承諾。在鏡頭前偶爾一兩次的玩鬧,都已經要這麽小心,更何況那些想都不敢想的親密。

他們就像在水下牽起的手,水面上的臂膀明明那麽平靜,且隔著禮貌的距離,水下的手指卻交纏在一起。

杜若琛望著視頻通話界面上的戀人,也恍惚了一陣。一旦開啟工作狀態,哪怕真人就在對面的酒店房間,也不方便常常待在一起,就算面對面,也要假裝不太熟悉,比異地情侶還要折磨。

“你會不會不高興啊?”杜若琛輕聲說,“我們沒辦法輕易公開,只能暗暗在一起。沒有法律,沒有公證,只有交往的約定。”

想到方知否以前在意的“承認存在”,杜若琛就怕他會介意這個事情。方知否摸著脖子想了想,忽然說:“那你會不會介意呢?我不怎麽符合社會對於戀人的要求,任誰看都不靠譜。”

“當然不會,你不符合社會的要求,但你是我想要的就夠了。”杜若琛認真和他強調。

“那我也不會覺得不開心啊。在你的世界我已經被承認了,至於是否被外界承認,其實不會在意的。”

方知否說這話的時候,神情無所畏懼。

霎時想到什麽,杜若琛試探著問:“知否,如果那天在紐約,我沒有承認你的存在,你會怎麽對我呢?”

方知否忽然瞇了瞇眼,纖長的睫毛卻蓋不住濃濃的厭世情緒。他好像又回到餐廳的落地窗邊,神情冰涼,似暴雨中的荒原。

“不要問我這些嘛。你知道我給不了回答的。”方知否的語氣還是平靜,杜若琛卻已經聽出壓抑的不悅。

“啊,還好我那麽機靈,當然知道不能放過你!”杜若琛忽然wink,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,成功逗笑了方知否。

方知否回到原題,可憐巴巴埋怨:“把我抓走了,現在卻不讓我啵啵。”

杜若琛樂了,嗔罵:“你確實任誰看都不靠譜!”

兩人就這樣笑鬧了一陣。電話要掛斷的時候,方知否晃晃手邊的威士忌,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:“除夕吃飯你不是提過一次嘛,叫我來和你求婚。”

杜若琛怔了怔,聽見方知否因為電流轉換,而有些沙啞的嗓音。

“沒有現實效力也沒關系吧。只要對我們倆來說,是求婚,就可以的吧?”

“你在想什麽呢?”杜若琛忍不住問他。

方知否孩子氣地笑起來,梨渦甜甜的:“我現在不能告訴你。免得把你嚇到了。”

“沒關系。”杜若琛說著,又仰頭笑了,“試著去嚇壞我吧,山頂洞人同學。”

方知否舔了一下玻璃杯,安安靜靜地望著他,眼裏綴著星星點點的光亮。

我討厭世界,你討厭社會,我們怎麽這麽相配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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